( 3/8 晚上  歡樂的美麗華 )
2006.3.8. 下午  晴有霧

醫生說:「嗯~~看起來不太好喔~~」
從這一句話開始,我的心就好像綁了一顆沈重的大石頭,
然後一路緩緩~緩緩沈到深深的海底~~
這是下午大約三點半的時候了!

中午,特地將一整套的巴哈無伴奏大提琴組曲灌入mp3帶出門,
還是最近才買到的、我最喜歡的 Paul Tortelier的完整版!
總覺得這樣的音樂、這樣的版本有助於鎮定我的緊張情緒!
午後和火星人老公約在捷運站碰頭時,也一路還有說有笑的。
上午那小小的不安,
似乎在擁擠的街頭、熱鬧的人群中也稍稍隱沒在後了。
坐捷運到了醫院那一站下車。
是關渡平原的風大嗎?路上有些涼意。濃霧,居然籠罩在整個半空中.....
快走到醫院時,心裡、也許手裡又開始那微微的不安和小小的顫抖?
其實自己也搞不清楚....

到了報到櫃台,繳上健保卡,這可是我這張IC卡首次啟用呢!
(心裡默默祈禱:可不要是壞兆頭啊!)
接著,就是進到候診室了!
有很親切的護士為我量身高、體重、血壓,
並且問了一些基本病史資料,
接著又進來一位護理師,問了一些更仔細的基本資料,
然後,就是等醫師的召喚了!

我覺得,整個就醫過程中,其實最讓人忐忑不安的是在等待醫師的這段時間!
因為心是懸浮著的、焦躁的,整個腦子裡實在無法思考什麼!
帶著過去的超音波照片、健檢記錄,
心裡想著的是該怎麼跟醫生詳細說明這中間的歷程,
但是同時又想像著,萬一是不好的結果怎麼辦?會有多不好?
同時還想著,其實絕大多數人都是良性的,我應該不會運氣這麼不好吧!
另一邊又有疑問:是不是要再做其他進一步的檢查?會不會痛?
腦子就這樣,轉個不停卻也毫無焦點,其實是混亂一片!

等到真正見到醫師時,其實答案是什麼都不太重要了,
那種揣揣不安的情緒,似乎就慢慢穩定了下來!
這個醫師是我自己上網看學歷、經歷選定的醫師,
看到本人,比想像中年紀要大、更加有自信的感覺,
再加上前一個健檢醫師告訴我:「應該沒什麼,但是建議要定期複診!」
所以我想,應該沒問題吧!
醫師問了診、問了過去病史,然後要我躺上診療台,
開始進行很仔細的超音波檢查,
他看得很慢、很仔細,一邊看繼續一邊問我問題,
問著答著問著答著,
然後,我就聽到了這句:「嗯~~我覺得看起不太好喔~~」
從那一刻起,我的腦子開始慢慢、慢慢像空氣被一點一點抽出來似的,
逐漸變成真空~~
「不太好是什麼意思?」
「嗯~~我們再做進一步的檢測再說吧!現在擔心太多都是多餘的~~」
「....................」
於是,我又跟著護士到另一個地方,立即被安排做了另一個檢查。
然後,立即洗片子,等待醫師的解說!
這中間,又是一個多小時過去了,
檢查,沒花太多時間,頂多十幾分鐘,
那疼痛,很痛,但是還算可以忍受。
但是,等待片子、等醫師判讀,這中間的空白則等了快一個小時!
那中間腦子的混亂和許多好的不好的想像,
難過到數度讓我差點掉下淚來~~

這段時間,火星人老公在外面的候診室,我不想太早讓他知道,
免得是多餘的擔心。
但是,自己就要承擔這所有的擔憂與害怕了~~~
是換上的診療衣太薄了嗎?
我一個人坐在靠牆的長椅上等待時,身體竟然開始微微地顫抖著....
我看了一下冷氣開關的溫度表:21.5度!
所以,是診間太冷了,不是我 ......

時間的漫長與否應該是相對論吧!
當你覺得時間的終點遠到看不見盡頭時,
哪怕那是一分鐘或十分鐘,都是一世紀的長度~~~

再度被醫師召喚進去時,先被他叫去看剛洗出來的片子。
這是一位謹慎而嚴肅的醫生,
他對我仔細解說,也提出一些假設的可能性,
然後,當我腦子還在消化他說的一些話時,
他告訴我,這種狀況需要非常有經驗的放射科醫師來進行更仔細的判讀。
於是他開始打電話,要約放射科診療醫師明天再幫我進一步檢查!
他在電話裡仔細跟對方醫師討論我的情形,
這時我看到電腦上他打出來的病歷說明,
(我真恨我自己怎麼這些英文字都看得懂啊!!!)
懷疑為惡性、淋巴無轉移.....
.........................
.........................
.........................

當醫師掛下電話時,我連我接下來要怎麼問、問什麼都不知道了....
醫生倒是要我放寬心,要我別太擔憂,想再多都沒有用,
一切等明天這位他口中「本醫院最有經驗的放射科醫師」做完檢查後再說吧!
「那........ @#$$%^&&^$%#$@」(其實我已經不記得我問了什麼了!)
「不用想那麼多啦!我們醫生要做的就是找出真相,
  在找出真相後,我們再來看嘛!
  也許妳現在擔心的,明天都不會是問題啦!」

我腦子裡亂哄哄地響著好多回音,但我知道我還算清醒。
走出診間,走向火星人老公,我告訴他個大概,
也許,他也有些擔心吧!但是,他沒讓我看見!
我想我有些傻掉了,
接下來一整晚,我們去大直美麗華吃晚飯、小逛一下,
還到摩天輪那裡感受一下歡樂的氣氛,
還去買了好多火星人老公的衣服,花大錢享受當大爺的虛榮感.....
只是,我大概只有半個人在玩吧!
剩下的半個人,躲在心裡的幽暗深處,
像個小女孩,蜷著身子縮在角落裡,害怕得很想哭泣!
但是我還是跟店員聊天打屁,
看著那晚來美麗華玩的澎湖某國小畢業旅行的小朋友們占據了一整個美麗華,
在裡面買東西、玩電梯、笑著鬧著,我也跟著笑著.....

逛夠了,回家後,在拿著鑰匙開門時,其實很想掉眼淚,
但是我忍住了....
接下來,伺候貓咪們吃喝拉撒、洗澡、
還記得上網查明天要看的醫師的資料和文章,
還看了一點點日劇“野豬大改造“,但是其實並沒有真的看進去.....
腦筋又慢慢變成一片空白~~

兩個小時後,等到火星人老公睡前過來每日例行的抱抱時,
我終於、還是忍不住地哭了....哭了很久很久吧~~~
很無助~~很害怕~~很擔心~~很難過~~
那個小女孩的我很久沒有跑出來了~~~
默默積壓了一整天的緊張,終於還是讓這個小女孩情緒崩潰了....
心裡面亂七八糟的想像,就像水龍頭壞了一樣,
嘩啦嘩啦地從腦子裡不斷流出來,化成停都停不了的淚水,
不斷往外流~~~~

也許這樣也是好的吧~~不壓抑情緒....
所以,夜裡,其實是一夜無夢地熟睡到天亮了.......

(帕斗兔結束,待續)

P.S. 各位好朋友,請幫我拍拍手,
       這一整篇是我帶著麻醉退掉後的傷口打的!
       不過請放心,我問過護士,她們說,打電腦沒關係的!XD
       至於傷口是怎麼來的,敬請期待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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