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其實,這三篇文章只是要將我對阿嬤家的記憶留下來,
很多都是我自己很片段、很模糊又很個人的回憶。
所以,本來就不是特意寫來給大家看的,
寫得如果很無聊又無趣,
那就請大家別理我了吧~~

又其實,寫這些像流水帳的往事,
對外人來說大概都是些不值錢又無關緊要的小事,
所以,這就僅只是自己的喃喃自語了吧~~


   --- 阿公阿嬤的故事 ---

阿嬤家女生居多(八個女兒,後來夭折兩個),
男丁(兩個,夭折一個)算是少數民族。
不過,在媽媽和阿姨們的回憶裡,
阿公是個在那個年代很難得不會重男輕女的好爸爸!
而阿公和阿嬤的故事,在我們這些小輩們聽起來,
也足以寫成一部精采的長篇小說呢!
媽媽和阿姨們雖然不常對我們提起,
但我都還記得,因為實在太引人入勝了!

媽媽說,阿嬤其實是個出身富裕家庭的千金小姐,
以前住在福州時,每天還有貼身丫環服侍她,
每一件衣服、包括每天穿的絲質內衣褲,
全都要丫環天天燙整的呢~
媽媽還說,以前阿嬤在福州的娘家是個好大的宅第,
車子從院子大門口開到屋子正門,還要開好久呢~~
(這裡亂入一下,嗯~我自己寫到這裡,
  突然有種“嗯?富豪刑事之阿嬤家版?“的錯覺咧!哈哈!)
還有還有,媽媽說,阿嬤那時候天天都吃燕窩養生美顏,
所以到現在九十多歲了,皮膚還白泡泡幼咪咪~~~~
呴呴~~夠傳奇吧~

傳奇的還在後頭呢!
這樣家財萬貫的千金大小姐,後來認識了窮小子我外公,
還真的嫁給了這個人!
外公當年就只是個平常人家,因為是公務員,因為工作需要,
長年被調派到各省份輪駐公務,
阿嬤也真的就這樣嫁雞隨雞,跟著阿公奔波了好多個省份。
我以前很愛翻阿公的老相簿,
我還看過阿公住在蒙古包裡的泛黃照片呢!好新奇啊~~
那是第一次,地理課本裡離我好遙遠的東西,
突然就這樣以如此既熟悉又陌生的方式出現在我面前呢!
也由於阿公年輕時住過好多省份,
我的媽媽、舅舅、阿姨們也就因此,分別在不同的省份出生。
很好玩喔~我媽媽的出生地是齊齊哈爾呢!
媽媽說,也許是因為孩子一個一個出生,
靠著外公一個人的薪水要養這麼十個兒女的一大家子,真的很辛苦,
所以,養尊處優慣了的阿嬤後來脾氣一直不好。
但是,阿公總是非常好脾氣地包容這樣的阿嬤,
對孩子們,也永遠都是慈祥和藹,
所以,現在媽媽、阿姨們憶起外公,總是無限地追思懷念~~

有趣的是,雖然外公長年在中國各省份奔忙公事,
但其實他是道地的台灣淡水人。
然而因為這樣的工作背景影響所及,
我的阿嬤、媽媽、舅舅、阿姨們不管是台語還是國語,
都說得非常標準。
這是那個年代很少見的,
以致於後來阿公阿嬤隨著國民政府遷台而回到台灣時,
因為二二八而風聲鶴唳的那些年,
媽媽、阿姨們去上學時還曾因為國語太標準被誤認為是外省人了~~

阿嬤家的飲食習慣,由於長年住在北邊的省份,
其實也是比較接近北方人的。
我的記憶中,
阿嬤家每隔一、兩個禮拜就會包餃子、做餡餅,
平常三不五十都會吃麵。
這樣的習慣傳到媽媽手上,
她在結婚後,也常常在我們家裡自己包餃子、做蔥油餅。
一直到現在,
我還是覺得媽媽和阿嬤家的餃子和餡餅是天下第一美味,
外面買的永遠都比不上阿嬤家和我家的餃子好吃!
哎~~寫到這裡,我又開始流口水啦~~
我有好久沒吃到家裡自己包的餃子啦~~
現在阿姨們必須看護長期生病的阿嬤,也無心大費周章地做這些了,
媽媽年紀也大了,還要照顧小孫子,大概也沒有精力再包餃子了,
我呢~~哎哎~~那就更懶了,
以前還偶而會自己包一些,
現在呢,有太多可以忙的藉口,於是只有將就外面賣的餃子了......

嗯~~現在想起來,
我的飲食習慣大概也是因為媽媽的手藝得自阿嬤真傳,
所以也比較偏向麵食文化吧!
一直到現在,我都非常非常喜歡吃餃子。
到各館子去品評人家的餃子,
已成了我自己下意識的習慣了~~~
至於每兩、三個禮拜自己家包餃子、
三不五十就可以吃到阿嬤家做的手工餡餅、蔥油餅,
那大概都是我自己童年記憶中非常特有的記憶了!
到了現在,我自己家的冰箱冷凍庫裡,
永遠都會有兩、三包餃子隨時冰存著,
吃餃子,已經成了我的日常主食之一了!

  --- 淡水之於我的緣起 ---

說來好玩,如果真的要溯源的話,
我和淡水的緣分,
也就是因為阿公帶著一家大小回台時,
一開始就先回到他的淡水老家定居,
就這麼結下的了~~

阿公帶著全家回到淡水住了好幾年,
後來又因為工作的關係,搬進了台北市內。
在那幾年裡,我媽媽和舅舅在淡水住得最久。
媽媽當時因為要照顧行動有點不便的舅舅,
這兩個年齡最接近的兄妹,一直到舅舅念完中學,
才搬回台北市和外公外婆團聚。



以前我常聽媽媽談起她當時念純德女中(現今淡江中學女生部之前身)的往事。
原來,現在大家常在公共場所看得到的捲筒衛生紙,
我媽媽在她小時候(半個世紀前喔!)就看過了!
因為純德女中裡的洋修女們(學生稱她們為“姑娘“)
當時就已經是使用這種衛生紙了呢!
好先進喔!!
現在淡水古蹟中有一棟稱為“姑娘樓“的建築,
我猜,應該就是當時這些姑娘們的住宿處吧~~
我媽媽一直念念不忘的是,
當時她們學校的音樂風氣鼎盛,
全省許多有錢人家如果要女兒學音樂,
就會將她們送到純德上學,
而這些富家女們還會將家裡的鋼琴運到學校裡以方便練琴,
所以,純德女中當時成了台灣非常多鋼琴聚集的音樂名校。
此外,台灣古典音樂界非常有名的一位作曲家陳泗治先生,
就在純德教音樂呢!
這是我媽媽非常得意、到現在還常常掛在嘴邊的一件往事~~

記憶當中,我們這些孫子們對淡水的印象則是很晚近的事了!
大概在我初中、高中左右的時候吧!
阿公老家的土地改建成公寓了。
那幾年的時間裡,
我們常常好幾家人一起跟著阿公阿嬤回到淡水的新屋子度假。
在那個淡水的小小屋子裡,
阿公阿嬤特意為了我們這堆孩子而設了一間通鋪臥房,
小孩子在那裡可以聊天、打牌、聽音樂,
或者就是純粹吹吹涼爽的河風都很舒服!
那時候淡水的高樓還不多,從那棟位在小小山坡上的小屋陽台向外望,
最遠還可以看到關渡大橋,
如果剛好碰上夕陽西下的時分,
河水就會映照成金黃色一片,亮晃晃的,美到不行!
我記得,那時我會趴在陽台的窗台上,
就這樣往外望著望著,即便發呆都覺得很幸福~~~

這棟淡水的小屋雖然只是個普通公寓,
但是它卻有許多我的青春回憶唷!
記得我上大學後,家裡管我管得比較鬆了,
准許我和死黨們不時跑到淡水這棟阿嬤家的小屋外宿。
我好喜歡那段日子!
我和高中死黨共三個女生,
我們會從週五學校下課後就先殺到淡水,行李先放到屋子裡,
然後我們就慢慢散步到老街上,吃吃喝喝聊聊,
然後再散步到河邊,吹吹河風看看河景,
我們都聊了什麼呢?
還不就是女孩子的一堆蠢話嘛~!感情啦~~心情啦~~
隨便聊什麼都好,
反正就是愜意舒服極了的日子!
聊著聊著,我們再沿著老街裡的狹窄巷道爬上小小山坡回到小屋裡,
然後呢,三個人輪流洗完澡,
躺在那間大通鋪裡,又是天南地北地繼續聊!
有時候,我們會躺著看窗外夜空中的星星月亮,
談談苦澀的感情發展,談著談著還會掉下眼淚。
有時候,什麼也不聊,
就聽著收音機裡的音樂,跟著哼哼唱唱,
或者,女孩嘛!嘻嘻哈哈後還會打打鬧鬧~~
我們大概都會鬧到大半夜才盡興睡去!
第二天,再繼續這種極度昏庸但又極度快樂的青春時光~~~

啊~~這裡要偷偷透露一下,嗯~~到了後來,
常去那小屋渡假的,除了我們三個女生外,
還多了一個火星人啦~~~嘿嘿嘿~~~
那時候,這個部分當然不能跟家裡說囉!
如果碰到我要打電話回家報平安,
或是剛好接到阿嬤家電話要我們順便辦什麼事的時候,
三個女生就會要那個火星人輕手輕腳一點,不准出一點聲音,
以免露出馬腳了~~~
(這個當然到現在都還是祕密囉!
  家裡不知道、阿嬤家不知道,
  所以,這個blog,絕對絕對不能讓家裡知道囉.......)

也因為這樣的特殊緣分,
我和火星人總覺得對淡水這個地方特別有情感,
於是決定結婚時,我們的小屋,也就選在淡水了!
所以說,淡水之於我的緣分,大概是從那個時候冥冥中就結下了吧~~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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